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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慕容蟠随与史同叔坐上锦车,缓缓出行。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一路向东,出城往南门外,便直奔秦淮河而来。
到得一处红楼碧瓦之所,飞甍楼堂,盘盘囷囷,正是贵族富家娱乐和聚集场所。走下车来,在随从的簇拥下,进得一处庭院,眼前很是别致。
五月初,江南花团锦簇,紫藤横生,小桥流水清丽脱俗。宅院本就很大很宽,却有着曲曲折折的小道竹子点缀,偶尔有人走过,也是低头不语。
转过弄堂,有一人站在雅间的门口接应。
此人宽额宽脸宽下巴,长眉长眼高鼻梁,单眼皮,嘟嘴唇,嘴角两边法令线清晰下垂,大约五十岁。穿着锦缎藕荷色蟒袍,见过史同叔道:“大人安好,赖沧白见过史大人。”眯着眼睛斜睨一眼慕容蟠,眼神恍惚地闪动一下。
“赖大人,吩咐之事可都办好?”
“史大人,三位妙龄女子都已经带来了,”赖沧白道,“说真的,史大人,这也就是给太子寻得佳人,若换了别人,我都会另有盘算的。这三个,简直就是人间仙子,世上绝妙的美人儿。嗐,真是太美了。”
史同叔脸色阴沉,肃然道:“你我不可因小失大,若后得势位在高阁,天下美人自然有你的。”
“哈哈,史大人,在下不过是如此说说罢了。为太子而做,万死不辞。”说着,盯着慕容蟠。
“慕姑娘,见过赖大人。”
慕容蟠道个万福:“小女见过大人。”
“慕姑娘音容举止,足可登堂入室,史大人慧眼识珠啊。”
说着,回身走上台阶,带众人一起来到一处精雅别致的房间。待宾主坐定后,便有侍从上酒上菜伺候周到。
有一人,从一间房里出来,摇着扇子,低头对赖沧白耳语,赖大人点点头。待此人出去,史大人面容有些不悦:“此人好不懂规矩,是你什么人啊?”
“对不起,史大人,他是我的下人,不懂规矩,以后我要多多管教,也不知见过大人。不过,这小子不可小觑,选三歌姬,他可是有功之人啊。”说着,拍手叫出来三个女子。
从里间走出三位女子,都是二八妙龄,个个水灵灵艳丽无比。三个人齐整整白纱素裙,十分标致。一颦一笑,举止言谈,大方有度,堪称道知书懂礼。见过史大人后,立在一旁。
史同叔见过,眼眯着一道缝来,便欣悦言道:“你们都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大人话:我叫妙璇——”
“婢女伴琴回大人话——”
“在下贫女夏瑶——”
仔细端详:妙璇,人白七分美,自来三分俏。娇娆灵巧,机灵过人,若是人如其名,那技艺定也精湛。伴琴,三人中,身量最高,秀颀挺立;端庄稳重,不苟言笑。名副其实,内敛相随。夏瑶,水灵灵若出岫云朵,轻盈眉目,左顾右盼,明眸善睐,秀颀俊美,倒是一个妩媚的人儿。
史同叔看罢,便拉长声音道:“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:赖大人对你们不薄,也调叫你们懂了宫里的规矩。稍有差池,定会惹起祸端。你们当如何做,不必再多说什么了。”
“敬听大人调遣,不敢殆误。”
“此番入京,是给太子做殿前侍奉的。对于太子的饮食起居,一举一动,喜怒哀乐,都要一一照应,不得有半点差池。”史同叔眯起小眼睛道,“得罪了杨皇后,我们谁也担待不起,明白吗?”
三人齐刷刷跪下,道:“是,尽心竭力,绝不辜负重托。”
“起来吧。你们三人跟慕容姑娘一起,到太子府,如此这般,不得怠慢。”史大人道。
赖沧白看看史同叔,笑道:“不知大人满意不?”
“看着牌模倒是周正,不知道这诗词歌赋,琴棋书画到底如何?”
“回大人,单凭大人简拔,出题立意。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”
“那好,”史同叔思忖着,慢慢走到一幅山水画作前,道,“就以这《鹤山飞仙》图为立意,每人作一首诗词,看看你们境界到底如何?”
慕容蟠看看那山水,道:“不才先入为主,请教诲:常卧凤卵巢,只为冲天起;若无风云日,不声也不语。”
妙璇走来,仔细看看,微露笑意:“琼山不是鹤当家,只因画里露风华;隐于山野殊姿色,正可用事在天涯。”
赖沧白过来:“伴琴——你觉得如何?”
伴琴低首道:“才疏只坐龙裔侧,德薄也走山鸦前。愿为知音赴生死,何愁铁马踏边关。”
夏瑶提笔在手,写道:“天涯伴君在,琴瑟手上弹。相知有几许,单凭口留言。”
“好,好啊。赖大人慧眼识才,可喜可贺啊。”史大人道,“不过,以后记住,能说的,不要写;能记住的,不要去说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史同叔围绕她们转了一圈:“的确是人间仙子。好,都说你们琴瑟箫管,样样精通,不妨合奏一曲听听,如何?”
“当然好,”赖沧白道,“来,大人吩咐,弹来就是。”
“遵命。”
赖沧白请史同叔上座,自己在下首坐定。侍女端来茶点奉上,躬身退下。三人操琴,琵琶和羌管,一起弹起《乌夜啼》来。声声呜咽,音音入脾,正是悲切欲堕之音。
“好倒是好,不过,在太子面前,可要多一些欢歌悦目之曲啊。——赏。”
赖沧白从柜子里取出赏银,一一交到了三人手里:“史大人夸奖,难得啊。这是你们的赏银,好好收着。到了京城,一切都要听从史大人的安排,不得擅自做主。”
“多谢大人,谨记在心。”三人应声道。
赖沧白留下史同叔道:“大人从京城出来一趟不容易,不妨逗留几日,待我为您尽尽孝心。”
“沧白啊,你们出生入死,还需要这么客气嘛?”史同叔道,“常在君王侧,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啊,哪像你,来去自由口无遮拦啊。”
“大人见教的是。正是因为过去吃尽了苦头,今日才让大人好好享受一番。饫甘餍肥,这样也是应该应分的。”
“呵呵,你呀,总能想出来新花样的。”史同叔道,“现在,万岁可是沐浴恩泽,享尽美人之奉啊。我等臣子,也应让万岁放心,不可过于勤政,否则,不就是怪我皇不够英明吗?”
“还是史大人洞若观火,高明啊。”赖沧白道,“这三个美人,唉,真是……可惜啊。”
“得,又来了。你我供奉好太子,害怕将来没有妻妾之奉么?——要说你呀,就是目光短浅,耐不住寂寞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可告诉你,要是坏了大事,得罪了杨皇后,我可救不了你,懂吗?”
赖沧白脸色陡变,战战兢兢道:“卑职不敢,只是说说罢了。好了,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……”
“秦楼汉馆,我可不去啊。”
“大人,想哪去了?这江南又开了一家上品的古董店,你可知晓?”
“什么古董店,不就是那个嘉宝斋吗?”
“那个早就不是什么有名气的了。和这家古宝轩相比,那可是河伯见到海神啦。”
“好,我们可以去瞧瞧。”
二人在逗留了半晌,赖沧白大人也给史大人买了古董字画等,便兴高采烈地回去。这日,赖沧白将三位美女才人,交到了史同叔的手里,慕容蟠将三人迎上车,便悄悄带回京城,安置在了慕容蟠东里巷住处。慕容蟠回禀了杨皇后,欲择机将她们献给太子。
杨皇后坐在卧榻上,对前来问安的慕容蟠道:“到底是给太子使用的人,一定要精挑细选,不可大意。你说的这三个人,本宫倒是想见一见,看看有什么本事?”
“皇后说的是,待我明日带来,让皇后过眼。”
“不必那么着急,本宫也不太在意这样的小事,只是挂怀,单凭你教导便是了。”
“遵皇后懿旨,不敢僭越。”
过了几日,慕容蟠将三人带去拜见杨皇后,训话两个时辰才回去。三人如履薄冰一般,总算是过关了。
单说慕容蟠,凭着她的聪明和美貌,到底还是留在了太子赵竑的身边伺候。太子一举一动尽在她的眼里,却没有发现太子异动,也没有什么人来往。太子依旧厚待美女慕容蟠,她也安心了。
这日,慕容蟠再次来到太子跟前。一番歌舞诗词之后,赵竑突然问道:“慕容姑娘,本王待你如何?”
“回太子话,知心知己也知音,甚是难得。悦目赏心更是佳境,不知太子为何有此一问?”
“史大人待你不薄,你为何却到我的身边?一仆二主,逆子贰臣,你可知罪?”
慕容蟠急忙跪倒,楚楚可怜道:“回太子,奴家虽愚笨,也不敢做背主忘恩的小人事,不知太子何出此言?”
“诗词歌赋本是你我闺房之作,史大人何以在朝堂之上,大赞其词,若不是你泄露出去,他何以知道?”太子赵竑怒道,“你能说,这不是出卖主子?”
“回太子话,奴婢不敢,”慕容蟠低语垂眉道,“小女倾慕太子才华,不想忘形于史大人,望恕罪。”
“史大人如何评说?”太子赵竑问道。
“回太子话,史大人爱惜才华,极赞有加,嘱咐奴家好生侍奉太子。”慕容蟠道,微微抬眼瞧瞧太子,“若太子嫌弃,奴婢不敢恭维,怠误太子。”
“以后这类的事儿,不要惊动史大人,你可知道分寸?”
“谢太子,谨遵成命。”慕容蟠道。
“这几日不见,不知何故?”
慕容蟠笑道:“回禀太子,史大人深知太子喜欢琴棋书画,歌舞音律,特意从江淮聘了上好歌姬,看来,太子不需要了。”
“是何等人物,还劳史大人和你一同挂怀?”
“太子若不弃,可以见一见她们?”慕容蟠道,“她们就等在门外,听候太子召唤。”
太子赵竑道:“既然是史大人看好的,我怎么能拒绝这番好意,叫她们进来看看?”
“是。”
妙璇、伴琴、夏瑶应声进来,立在太子面前。她们依然穿着白纱罗裙,腰系水粉色软丝绸缎打成的盘花结,秀发挽起,各插一支步摇。肌肤玉润,粉黛微薄,显得楚楚可人。并排一起,模样姿容倒也分不出伯仲叔季之上下。太子打量一翻,微微点点头。
“妙璇,伴琴,夏瑶,见过太子,给太子请安。太子安康福乐,如意吉祥。”
赵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,问道:“可是前几日,你曾在本王面前,提及的三个人?”
“回禀太子,正是这三个人。这个白白的,叫妙璇;高高的,叫伴琴;瘦瘦的,叫夏瑶。”
“哦,起来吧。”
“谢太子。”见过太子赵竑,三个人依次坐定。
慕容蟠走进赵竑,低声言道:“王爷,您觉得几位模样如何,可称心如意?”
“哦,可人可心啊。”
“那就好。妙璇,伴琴,夏瑶,你们三个听着,好好伺候太子,不得偷懒。”
“是。”
赵竑问道:“听说你们都是弹琴鼓瑟的能人,你们可在教坊和太常寺属下的太乐局从事?”
慕容蟠道:“她们不曾在教坊呆过,只是在大晟府和云韶部学过。”
“从师何人?”
“回大人话,从师琴家徐雪江,传谱授意。”妙璇道。
“只是,学艺不精,万望太子见谅。”夏瑶道。
伴琴点点头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呢?”赵竑问伴琴道,“亭亭玉立案前,淡淡正正裙衫;只做点头之功,不评恩师一言。”
“回禀太子,言语笨拙,怕污了太子的耳朵。痴痴女子无才,只有琴声相伴;太子称心之劳,我等日夜承欢。”声音娇美动听,话语说得也是地道。
“呵呵,都很厉害呀。”太子道,“徐雪江乃是当今名师,果然,手下弟子名不虚传啊。”
“单凭太子吩咐。”慕容蟠道。
“哦,徐天民徐雪江,乃是郭楚望的得意门生,怪不得听你们言语,大有江南泽畔之风韵,水泛沧浪之雅味,不愧是潇湘云水忘机曲,霞外樵歌吴江吟啊。”
“谢太子夸奖,小女不敢。”
“徐雪江的《庄周梦蝶》,可是当今名曲,不知三位弹得如何?”
慕容蟠上前道:“太子有了新人,就忘了故人了,怎么不让奴家也为太子演奏?”
“呵呵,当然可以,你们合奏,我倒听听。若是名副其实,你们可以留下,否则,就哪儿来回哪儿去。”
“遵命。”四人齐声说道。
四人端坐,整顿敛容,准备演奏。这时,福瑞子悄悄走来,在太子耳边低语。赵竑听后,大吃一惊,走进侧门,低声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“就在刚才,薰岚小姐送的信,雷养心祝寿回来也说,错不了。”
“不知昭媛睿香妍为什么被皇后赐死?”
“只因一句话。”
“一句什么话?”
“在杨皇后祝寿宴会上,她说,‘昭媛睿香妍秉承太子吩咐,给皇后娘娘祝寿,祝您万寿无疆。’”
“‘太子有心,你要好好照顾,不要太累了’。”
“‘是,臣妾一定替皇后娘娘照看好他。’”
“就这样,杨皇后听后,干咳两声,道:‘好了,哀家是累了,都下去吧。雷养心,替我送送昭媛睿香妍,她也是操碎了心啊。’就这样,——这人就殁了。太子,那可是你的妃子啊。”
太子摆摆手,道:“静静安葬,不要张扬。告诉薰岚和雷养心,管好自己的嘴。”
“是。——那,昭媛睿香妍呢,静静安葬?”
太子回到厅堂,道:“——来,你们三位继续演奏,本王听听……”云来阁 http://www.xyyqm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