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书屋 > 都市小说 > 杯深琥珀浓 > 正文 分卷阅读43
    七八个手持环首刀的突厥女人扑过了来。

    陆重霜将女孩护到身后,身子一晃,躲过迎面劈来的环首刀,手指拆开束袖的罗带。为不打草惊蛇,她今日穿的是参加庆典的罗裙,手腕一抖,那条艳丽的绸带瞬间化为夺命的利器,蛇般缠住敌人的脖颈。

    她手臂使劲,为自己争夺了敌人一眨眼的恍惚,趁此机会,陆重霜反手扭断她的脖子,右手扬起拔下横插在发髻的金簪,冲背后挥刀砍上的人的晴明穴戳去!

    金簪精准又狠辣地扎入眼头的泪腺,陆重霜下一个瞬间做的便是将金簪斜斜地一勾,血霎时从眼眶涌出,溅上她雪般苍白的脸,一个圆圆的珠子从敌人的眼眶落入尘埃。紧跟着金簪变幻方位,冲着咽喉猛扎三下,她的食指与中指掐住簪子上的金丝凤凰,当作施力点,让每一次针对气管的攻击都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精心准备的华服被血迹浸透,此时天是血色,被火焰蹂躏的地亦是血色,倒映着火焰的黑眸也隐约是红的。她半身是血地扶住咽喉扎着凤凰簪的死尸朝其余的突厥人扔去。对手也毫不含糊,胳膊一挥,将队友的尸首推到身侧,挥刀刺来!

    砰得一声响,尸体重重地砸在燃烧的木头上,溅起无数火星。

    陆重霜调整呼吸,重新拔下一根簪子。这根是配簪,只有祥云暗纹,滑溜地没有任何接力点,最多当粗上许多倍的银针使用。

    她躲过敌人的刀锋,几缕垂落的黑发在躲闪时被利刃斩断,纤细的手把住持刀者的腕骨,逆时针旋转,带血的金簪精准地扎入血管间最柔嫩的肌肉,一招下去,簪子顶住手骨!突厥人吃痛地松开拿刀的右手,左手握拳挥来。重霜急忙退后,脚尖勾住落地的环首刀,抛入手中。

    一刀挥去,斩落首级!

    无头的女尸凭借惯性踉跄着向前一步,头颅落入火海。

    陆重霜如同面见老友般拿紧手中的刀刃,沾血的面颊缓缓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乃大楚晋王陆重霜,”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们,“你们之中不怕死的……现在可以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破阵子 (四)

    掀起帘幕一角,夏鸢躲在檀木屏风后,眼睛瞄向不远处母女和睦的场面。

    古往今来,太多嫡长女死于母皇之手,或是谋权篡位,或是后宫挑拨,这一对算少有的和睦。

    一炷香前,西市走水与晋王救火的消息一齐传入耳内。夏鸢听罢,略感失望,觉得陆重霜还是太过年轻,沉不住气,忙着显威风不知避锋芒。可转念一想,自己贪得便是晋王的年轻浮躁,日后登基,她身为丈母娘也好趁机为夏家谋福利。

    于是她温和地笑着,轻声细语地往底下官吏的身上落下一句:“既然晋王已经去了,就别去叨扰陛下……扫了陛下雅兴,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此时,鸾和女帝正与皇太女一起坐在阁子里赏舞,由寒川公子与九霄公子作陪。

    混着龙涎香的红烛缓缓燃烧,融蜡挂在小刀雕刻的吉祥纹样,恍若凤凰泣泪。金纱帐重重叠叠,一层撩起便涌来一阵馥郁的浓香,熏得人如坠云端。长衫曳地的侍从唇红齿白,眼角眉梢间流动着皇家禁脔们独有的雍容闲适的气派。

    夏鸢抬手示意门口的小侍莫要出声,她探身悄声瞧了一眼,为自己敏锐的直觉露出淡淡的微笑。

    太女在场,提晋王立功,岂不是自讨苦吃?

    她垂眸思忖片刻,慈爱地从荷包内掏出打赏的白玉兔,递到屏风边的小侍手里。

    脸生,应当是新来的宦官,不过十五六岁,喉结都没长好。比起那些进进出出服侍惯了的男子,他多了几分干净,好似雏鸟般孱弱。

    女帝身边服侍的人年年不同,兴许是年纪大了,比起旧人,更爱赏玩新鲜面孔。也因为年纪大了,经不起怀孕的苦楚,身边的宦官日益增多。

    小侍惶恐地接下,躬身静候尚书令下吩咐 02 。

    夏鸢和声道:“方才接到底下传话,说西市着火,幸而有晋王相助。我为人臣,既忧心百姓安危,又恐惊扰圣上,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人微言轻,不敢……”小侍急忙推脱,要将玉兔递回夏鸢掌心。

    “进去乖巧地行个礼,说西市着火,有家人在那儿做买卖,自己甚是忧心便好。”夏鸢笑着将白玉推回,温声点燃他心中那一缕飘摇的欲望。“本官瞧你应是贫寒出身,既然自阉,何不努力一搏?这玉你且收下,也好给父母亲添几件衣裳、买几石粳米。”

    能攀住皇家,享个一年半载的福气也算不负此生。

    夏鸢说完,悄声离去。

    女帝有令,正月十五上元夜邀群臣 ——*7┋8,6,0!9┋9,8`9!5赏灯,子正昌明阁赏凤凰振翅。三位宰相,六部至侍郎职位,九寺五监的长官除鸿胪寺的寺卿李柚外,皆已携家眷赴宴,歇在静笃院。

    夏文宣倚着小桌,看那帮男子聚在一块儿玩双陆,兴致缺缺。

    正当他被屋内的香炉熏得昏昏欲睡,那几个未出阁的男子忽而停下玩双陆的手,谈论起各家尚未娶亲的小姐。

    在座的都是显赫人家的公子,未来的妻主也必定是门当户对的贵人,保不齐日后便因姻亲成为一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