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样看着姜酒,她心里蓦地一抽,胸口发疼。
抬手想捂着心窝,姜酒僵着手,想到一个时辰前纷乱的场景,垂下了眼帘,细长的眼睫遮着眼里的害怕。
“你不用担心我,酒央这么大,我也不会走丢,日后多关心关心自己。”姜酒斟酌道,“你这样为了我不值得,我是没心没肺的人,从不会去哄你,你病了我也不会带你去医馆,你现在有小公子带着你,多学点东西罢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哑,阿祁颤着手,隐晦问道:“你怎么了?有人欺负你吗?”
姜酒摇摇头,对阿祁道:“你别乱想。”
阿祁眨着眼睛,站在那一动不动,涩涩道: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姜酒:“我吃了辣椒。”
阿祁突然拉着她的手,摸着那一圈青了的地方质问道:“姐姐别骗我了。”
姜酒掏出一个辣椒给他,面无表情道:“我骗你什么?”
阿祁擦了擦眼角的泪珠,勉强一笑,道:“我就是担心姐姐。你今天明明哄了我,我病了你是没钱带我去医馆,你大半夜不回去,除了我担心你外就再没人担心你了,我又怕你难受,觉得自己是浮萍。”
“闭嘴!”姜酒突然斥道,浮萍只让她想到摇摇晃晃无处依附的状态,她今夜尤其的恨。阿祁自知触到了她的逆鳞,一时不敢说话。
雨渐渐停了,冰轮从云里露出一半。
“走吧。”姜酒说。
“去哪?”
“你回客栈,我想先走一步。”
阿祁拉着她,被她挥开了,他莫名的开始害怕。
☆、柳暗花明
拂晓时分官道上开始陆续有马车出现。姜酒顺着官道一直往前,一重一重的小山一直拦在前面,蜿蜒的官道绕了好些弯。她走的筋疲力竭便往后一倒,两边都是柔软的野花野草,上面还带着水珠,贴着身子,仿佛一下子凉快了不少。
她这身衣裳沾了不少泥点,人依然狼狈如狗。
那条长长的巷子已经定格在了她脑子里,以后如果想想她也会害怕,她眼里的江师爷像是变了一个人,撕掉了温文尔雅的伪装,内地里其实和她一样,藏着一种龌龊的心思。并且付诸行动,他简直就是疯了。
姜酒心里的白月光原来是个假的,这委实让她一时半会接受不过来。
官道上没有马车会停。姜酒就看着那些快速驶过的车马,心想如果她站在路中央会不会死的很惨烈,阿祁这个小包裹被她放下来,她终于是孑然一身没什么责任了。
只是略有可惜,倘若她被撞死,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,赔偿给她的钱财都是一叠纸钱,也不知道在地下能不能收到。
动作比思绪要快,她翻身爬起来,到官道上只一会功夫。
闭着眼睛,眼前一片黑暗,死只要片刻不到的时间。
她等了一会,听到有个人窃窃私语,说什么:“这丫头瞧着脑子有些问题呀!”
“我看就是有病,前天也碰着一个,现在想要钱都那命来搏吗?我们公子一掷千金的人物,开口乞讨一下这辈子也就值了,真是傻呀。”
“幸亏吃过一次亏了,算了算了,把她弄走吧。”
姜酒:“……”
这是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,简而言之,有这么好车的人铁定也是富得流油,是以才有这样的马夫奴才。方才说话的两个人下车把姜酒拉到一边,好好劝慰了一番,从天谈到地,直到后面的人都不耐烦了,一行人跟看猴一样打量姜酒。
她做了停住的手势,服道:“寻死是我不对,我这就离开。”
见他们不信,姜酒只好道:“我对天对地发个誓,我若是死,罚我下辈子做个小混蛋。”
众人闻言一笑,最后面的马车里传来好听的声音:“你既然寻死,可能说一个理由。”
“我先生和我闹翻了,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可挽回的地步,而我又把弟弟丢了,我父母也不在了,我演戏太真了还被老百姓砸了果皮菜蔬。我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,死了再投胎一次,总好过对着这些烂摊子。”姜酒随口道。
“嗯。”那个男人表示赞同,开口道,“是挺糟糕的,你小小年纪做了这些一时想不开也是情理之中。不过你遇上我,拦我的车确实极有眼光的。”
姜酒:??
她疑惑地看着这些人,听他们异口同声道:“我们主子乐善好施,你算有救了!”
姜酒眼角一抽,觉得自己干了不得了的事。
“你们主子是?”姜酒迟疑道。
“帝都郎家的大公子!”
这一声叫的极其响亮,生怕别人不知道或者她耳聋了一样。
郎大公子拿折扇挑开帘子,入目的是张极为讨喜的面容,一双弯弯的眉毛像是用墨笔描过,显得眼睛极为有神。他笑起来是有酒窝的,整个人很有亲和力,合着他的笑,姜酒耷拉下的眉扬了扬,听着万分熟悉的姓氏,在心里道了声好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