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了点!”
迎春歪着头,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地看着父亲痛批一顿孙成祖。
“他若真的为你好,同样写一封信让贾蓉塞给你很难吗?非要亲眼见见所谓‘不受世子地位迷惑的奇女子’的真实面孔?”
迎春心想,也没到如斯程度,写信也不如当面说清晰。
并且他原本好像就是联系了贾琏,想说清楚,结果是她把他误认做孙绍祖,结果才耽误了的。
但……贾赦看起来特别生气。
像是一个后知后觉,发觉自己的女儿要嫁人后无能狂怒的老父亲。
迎春心里隐约的憋闷气息忽然就散去了,朝父亲笑道:“我也不急着想嫁人。”
贾赦刚皱眉,迎春就把话说完了:“反正在这地界皇上第一我们第二,我想先出海玩几年,把事情考虑清楚了,再说婚姻大事。”
“你没打算回京?”
“为什么要回京?”
贾赦默默咽下京城繁华物质丰饶之类的话。
迎春毕竟是出海过的人,比他这个晕海的人厉害多了。
贾赦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“也好,我也再看看孙家这小子,到底是不是包含祸心!”
他贾赦,上辈子毕竟是个为了五千两银子就能把女儿卖掉的人,这辈子不缺钱了,自然也不会为女儿的好婚事操心过度。
反倒是成全了迎春。
迎春再出去时,身心舒展了不少。
虽然还有些空落落的,但能继续在外头玩的感觉真的很棒。
这回出去,能跟着宝钗一起上岸,见证异国风情了吧?!
——还真的可以。
宝钗做主,把初春出海时赚得的钱财大半都用来采购大周特色商品——香料瓷器等物,搬上船,再出海。
因为贸易链还不算稳定,沿途的气候情况也没有摸清,因此宝钗还是亲自去的。
迎春自然也跟着去。
远在扬州驻守,陪着薛姨妈和邢夫人,镇守后方的黛玉表示羡慕。
但她去不了,早年体弱终归损耗了她的身子,她现在安安稳稳度过晚年可以,高强度运动,爬山下地出海都是有危险的。
有老太医给黛玉诊断过,说是身体亏空,要将养着,不可见哭伤脾。
也不适合结婚生孩子。
林如海看得挺开的,他只有这一个女儿,怎么可以为个便宜女婿在鬼门关徘徊?
——贾赦可能也被林如海的这个思路带着,下意识把迎春按黛玉看了。
那就不急着结婚,啊。
迎春跟着宝钗继续出海,沿途风景如画,偶有风雨,也只是和风细雨。
比晴天还好呢,能挡大太阳。
便有伙夫道奇,说这个时候会有东南风,伴随暴雨,再过一个月,最浓烈的时候,就不适合出海了。
迎春知道答案,默默微笑。
可不知为何,宝钗也看着她微笑。
看得迎春毛骨悚然。
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宝钗这洞明又淡然的眼神这么可怕的?
宝钗很快瞧她俏皮一笑:“那回我下船后,去交易的地方一看,满地牛粪,幸亏你没下去。”
迎春:“……呕。”
她们这回不会也要去那里吧!
宝钗又笑:“我能感受得出来,你身上有一种运势,会让你和你周围的人运气都变好。所以天气也好,我能出来经商也好,全是因为你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迎春定下神,回以一句玩笑话:“就算你说出去我也不怕,我肯定会被更多地方供为神物的。”
宝钗笑而不语。
迎春也只是说着玩,心里明白着呢。
供成神物……神物是雕像,没有腿,不能跑。
哪像现在,能四处看风景。
——一个月后,迎春发觉,她的运气确实很好。
有她在,贸易地点都不是商人“为表亲密”迎入的住所,而是正儿八经的仓所。
宝钗温柔笃定地微笑着,和人砍价还价着。迎春听着无趣,四处张望,忽然注意到角落里吃灰的一个造型古怪的铁制机器。
她好奇地一指:“这是什么?”
宝钗也过来一看,随即就指着这个,有当添头的意思。
对方显然无可无不可,不过为了这无所谓有无的东西,他还是乐意解释一番,并且多得到一些好处的。
“这是欧罗巴的商人走黑路卖来的东西,说是什么真气机,他不会用,我们这里也没人会用,就放在这里,预备回头当废铁卖了。”
宝钗说:“我瞧着这个圆桶还算结实,打算买了回去后当水桶用,比木制的好,不怕烂,也能压仓吃水。”
交易很快就定了下来,两边都很满意。
回到船上,预备前往下一个交易地点时,宝钗偷偷和迎春说:“你看中的东西,一定有它的道理。”